1988 年,趙傳首張專輯《我很醜,可是我很溫柔》發行前夕,滾石唱片公司的老闆三毛問他:「你覺得這張專輯可以賣多少張?」當時的趙傳並無具體的銷售數量概念,脫口而出:「應該有一萬張吧。」只見老闆的臉瞬間垮下來,趙傳內心一驚:「慘了,是不是老闆覺得我對自己沒信心?」最終,這張專輯在臺灣銷售超過 30 萬張。
一夜成名圓滿歌星夢
80 年代的臺灣歌壇,訴求俊男美女偶像牌,趙傳以平凡長相崛起,並且快速走紅,他的專輯封面只出現側面照、帶些朦朧感的意境,與當時歌手多以大頭照或是正面示人的宣傳方式大相逕庭。
《我很醜,可是我很溫柔》專輯的完成,實現趙傳從 16 歲起就想當一名音樂人的夢想。專輯同名曲中寫下:「白天黯淡、夜晚不朽,那就是我」,儼然是他白天在貿易公司上班,晚上在餐廳駐唱的真實人生寫照。高亢清亮的嗓音與精湛的歌曲詮釋,讓他一炮而紅。
緊接著第二張個人專輯《我終於失去了你》,一舉突破 40 萬張銷售、一路累積超過一百萬張的銷售紀錄,讓趙傳穩居「賣座一哥」寶座。但他並未向公司爭取特權,「我知道我要什麼,即使有好聲音,也需要有好的歌曲輔助。」他深知自己的初心與興趣所在,唯一的表態,就是簽一張正式的合約,那是趙傳最想要的實質認同。
貼近平凡人視角,唱出人們的心聲

回首當年,在發行《我終於失去了你》前,他和滾石唱片只有一紙草約,雖然保障依舊,但總覺得少了點安全感,「我的草約在 1989 年 5 月 31 日結束,《我終於失去了你》則是在 5 月 21 日發行,我當時很希望可以跟公司簽下正式合約。」他的心聲獲得了回報,簽完合約後,繼續與公司共存共榮。
趙傳以聲動人、以歌訴情,對他來說,當歌手就是滿足自己從小熱愛音樂、渴望上臺表演的慾望,以及他以一位上班族的角色去看平凡的生活物語。「我 27 歲才出道,就年紀來說是有點晚了,但在發片前我都在打基礎,了解人生百態、學習人情世故。」這些能量累積成為他初試啼聲便一鳴驚人的爆發力。
「當公司交給我唱〈我很醜,可是我很溫柔〉這首歌,老實說,內心是很抗拒的,尤其唱到副歌的歌詞,可說百感交集,有點不太想唱。當時的唱片製作人沈光遠、老闆三毛對我柔性勸導。我知道自己不具備明星特質,也知道這首歌是『因材施教』下的成果,強調我白天是平凡上班族,晚上唱重金屬搖滾的兩種角色『人設』。」在明瞭這些用心後,他為之釋懷,有了更宏觀的超脫觀點。
「我唱出多數平凡百姓或是路人的心聲,貼近人性的詮釋。證明唱片公司的設定是正確的,我不是帥哥,這樣的公眾人物對於男性聽眾來說不具威脅性,甚至更有共鳴度,當人設符合市場的需求,也就能引發認同感和接受度。」
商業與自我的抉擇,銷量慘跌學會尊重市場

趙傳出道的那段時間,臺灣歌壇掀起了一陣「新聲音」狂潮,如王傑、潘美辰、伍思凱、張雨生等辨識度極高的嗓音,因應每位歌手的特質,設定出特定的歌路和形象。若說當時同門的陳淑樺被塑造成「都會女子代言人」,趙傳則以「中產階級代言人」自許,他說:「這裡的中產,並非指財富上的多寡,而是指上班族。就是組成這個社會的最大族群、最中間段的那一群人,我唱出大家的心聲,被喜歡、被接受,那是最快樂也滿足的地方。」
成名後的趙傳,不否認面臨快速走紅讓他對於專輯的製作方向有所迷失,「成名對我來說既是助力也是阻力。之前看過不少藝人大起大落的經歷,讓我感到戒慎恐懼,這種心情有時候很難用一個標準去審度。我想說自己音樂玩這麼久、唱片也賣座,以為可以全然放手做自己喜歡的音樂,結果《粉墨登場》專輯推出後,市場反應給了我一次沉痛的打擊。幸好跌了那一跤,才讓我瞬間清醒。」自此,趙傳懂得自我警惕,避免患上「大頭症」,對音樂製作更加地謹慎小心。
有些專輯大賣,也有不少專輯賣得差強人意,趙傳從中體會到天堂與地獄的心情落差,在這些微妙的轉變中,他有感「商業」兩字的意義。
「我曾經很天真地以為出唱片是一件簡單又快樂的事情,但就現實面來說,唱片公司不會做一張只有爽但難以回收成本的唱片。我清楚認知到,玩音樂、做唱片是要讓歌迷感到 Enjoy、不能太嚴肅,但回歸到務實面,票房兩字又相當地沉重,這種內外加工所承受的壓力,何其艱辛,卻又不能輕言出苦楚的所在,那對任一方都是種情緒勒索。」
回歸初心,重返表演舞臺
時空倒帶回到 38 年前,趙傳發行《我很醜,但我很溫柔》後大受歡迎,他當時問了自己:「這是真的嗎?太不真實了,太快了吧!」沒想到一晃眼,過往種種都已經成為回憶,即使被市場所打擊,但他憑對歌唱的初心與熱愛,至今依然站在舞臺上賣力演出。
他回憶起年少時,曾經上臺演唱英文歌曲「Hotel California」,相隔 40 多年後,在《我是歌手》節目中再次表演此曲,經過多年的生活磨練與學習,趙傳覺得此時的自己才終於真正理解了歌唱的精隨。
「唱歌是天分,但,過程都在學習。」他真誠地說。

今(2026)年 5 月 23 日,趙傳即將在臺北流行音樂中心舉行「給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」演唱會,距離上一次開唱已經過了四年。而在積極籌備演唱會的過程中,他回看過往 38 年的人生,他套用李宗盛說過的一句話「歌手生涯原是夢」,走過後,才明白這些年正是他最黃金的學習與成長時段。
他以感激的話語作結:「我當初沒想過會當明星,只是想做音樂,把做音樂當成是工作、享受做音樂的快樂;當了歌手後,走向幕前,還可以唱作這麼多年,沒有被大環境淘汰、沒有被自信心所打擊或改變,我覺得已經是給我最大的榮耀和恩澤了。」





